沈悠心】：今天上课有点难。

&esp;&esp;【江怀余】：什么课？

&esp;&esp;【沈悠心】：教育心理学，老师讲得有点快。

&esp;&esp;【江怀余】：笔记做了吗？

&esp;&esp;【沈悠心】：做了，但有些地方没听懂。

&esp;&esp;【江怀余】：哪部分？

&esp;&esp;【沈悠心】：认知发展那节。

&esp;&esp;江怀余打了一段话，发了过去。

&esp;&esp;沈悠心看着那行字，笑了。

&esp;&esp;室友从旁边探过头来。

&esp;&esp;“笑什么？”

&esp;&esp;沈悠心说：“没什么！”

&esp;&esp;把手机扣在胸口。室友没追问，翻了个身继续看手机。

&esp;&esp;沈悠心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

&esp;&esp;【沈悠心】：你明天有课吗？

&esp;&esp;【江怀余】：有，宪法学。

&esp;&esp;【沈悠心】：你喜欢的。

&esp;&esp;【江怀余】：嗯。

&esp;&esp;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沈悠心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晚安。”

&esp;&esp;江怀余也回了那两个字。沈悠心把那两个字看很多遍，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暗下去。

&esp;&esp;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esp;&esp;明天还有课，还有很多事要做。

&esp;&esp;但她知道有个人也在另一个城市做着同样的事，上课，吃饭，走路，睡觉，偶尔在食堂里看着餐盘发呆。

&esp;&esp;隔着很远的距离，隔着很多条铁路很多座山，但她们在做着差不多的事。

&esp;&esp;北京的夜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桂花将谢未谢的味道，很淡，若有若无的。

&esp;&esp;江怀余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暗着。

&esp;&esp;她伸手摸了摸那块冰凉的玻璃，没有光亮，也没有温度。窗外的月亮很圆，她想起今天晚上沈悠心说的那句“晚安”。

&esp;&esp;就两个字，但她看了很久。

&esp;&esp;以前在老房子的时候，这两个字只是睡前的句号，习惯了。

&esp;&esp;现在才知道不是句号，是省略号。

&esp;&esp;她在屏幕的这一头说晚安，她在另一头回晚安。

&esp;&esp;中间隔着铁轨，隔着山，隔着漫长的黑夜里独自亮着的一盏灯。

&esp;&esp;她闭上眼睛，灯灭了。

&esp;&esp;明天还会再亮的。

&esp;&esp;第84章 冷战

&esp;&esp;十月中旬，北京的秋天忽然就深了。

&esp;&esp;风不再是凉的，是冷的，灌进领口像刀子。

&esp;&esp;校道上的树叶落了一层又一层，扫了又落，落了又扫。

&esp;&esp;江怀余裹着那件黑色外套走在路上，手插在口袋里，脖子缩着，和周围的人没什么两样，只是走得更快一些。

&esp;&esp;她和沈悠心已经三天没好好说话了。

&esp;&esp;起因是一件很小的事。

&esp;&esp;沈悠心说她最近总是不回消息，她说她在上课。

&esp;&esp;沈悠心说：“你下课也不回。”

&esp;&esp;她说：“下课在图书馆。”

&esp;&esp;沈悠心说：“你回宿舍也不回。”

&esp;&esp;她说：“回宿舍在洗漱。”

&esp;&esp;沈悠心发了一个省略号，她没回。

&esp;&esp;过了很久，沈悠心又发了一条——“你是不是不想理我？”

&esp;&esp;她看着那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esp;&esp;不是不想理，是不知道说什么。

&esp;&esp;她每天的生活就是上课、图书馆、食堂、宿舍，重复再重复。

&esp;&esp;她不知道怎么把这些重复的事说成有趣的话，不知道怎么让屏幕那头的人觉得她还在。

&esp;&esp;“没有。”

&esp;&esp;她回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