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味……
为了回应钟镇野潜意识里渐渐滋生的战斗本能,这个房间,开始变得越来越危险。
咔。
钟镇野却笑了,他抬起手,拧动了眼镜右腿。
于是,天花板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原本平整的石灰层如同融化的蜡油般垂落!
一条条暗红色的肉须从裂缝中钻出,表面布满粘稠的液体,在空气中缓慢蠕动,那每根肉须末端都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尖齿,滴落的黏液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不仅如此。
书桌的木质纹理开始扭曲变形,年轮纹路扭曲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那些木纹组成的嘴巴无声地开合,眼角撕裂处渗出浑浊的树脂!
桌面上的钢笔也突然融化,黑色墨水像活物般爬向钟镇野的手腕。
床单上的蓝白格子图案开始剧烈蠕动,每一道格线都隆起成细长的眼睑。
数不清的眼球从布料下鼓起,瞳孔同时转向站在房间中央的钟镇野——那些眼球转动时发出湿漉漉的声响,虹膜上倒映着无数个扭曲的钟镇野!
这个房间里的一切,都开始化作最可怕、最危险的诡异!
然而,钟镇野的呼吸却开始变得绵长而平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放缓,但每一次搏动都像擂鼓般沉重。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毛细血管在皮下清晰可见,镜片后的双眼已经完全被血色覆盖,连眼白都变成了暗红色。
“来。”
这个简单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滚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
一切,停顿了那么短暂的片刻。
刹那之后,所有的一切,向他疯狂扑来!
钟镇野动了,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他的右手化作利刃劈下,指尖划破空气发出爆鸣!
无数的诡异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些肉须、那些阴影、那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事物开始爬上他的裤腿,钻进他的衣领。
钟镇野却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抽离感。
剧痛在皮肤上蔓延——那些东西在啃咬血肉,黏液腐蚀伤口,但他的意识却像浮在头顶,冷眼旁观这一切。
他在笑。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牙齿变得尖锐,牙龈渗出血丝。
他能感觉到指甲延伸成漆黑的利爪,轻易撕碎那些爬满身体的虫豸,但这一切仿佛与他无关,杀戮成了本能,而“他”成了旁观者。
血液在耳膜里轰鸣,世界被染成猩红。
虫群尖啸、肉须蠕动、黏液滴落——这些声音和画面变得遥远,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他看见自己的手臂抬起,抓住一条袭来的肉须,五指深深嵌入滑腻的组织,然后——
撕拉!
肉须断裂的黏腻声响中,钟镇野忽然意识到:此刻操控这具身体的,不是“他”。
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野兽般纯粹,像机械般精准。
而他,只是悬浮在杀戮之上的幽灵,注视着这场血腥的表演。
“等等……”
他的意识在沸腾的杀意中愈发清醒。却突然察觉到某种异样——本该完全沉入杀戮本能的状态,竟像隔着毛玻璃观察自己!
疼痛、恐惧、愤怒,这些本该被吞噬的情绪,此刻却像被过滤的杂质,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明晰。
不对!这完全不对!
钟镇野在意识深处剧烈挣扎!
他看见自己的躯壳在狞笑,利爪撕开虫群,肌肉因兴奋而痉挛;他听见喉咙里滚出非人的低吼,牙齿咬碎甲壳时溅满下巴的鲜血温热腥甜——但这具疯狂杀戮的躯体,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怎么回事?!”
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他试图重新接管身体,却发现自己的意识被推得更远,像被抛进深海的囚徒,眼睁睁看着海面之上的“自己”正在变异。
这不是他预想的“驾驭本我”,而是——
分裂!
这个认知带来的惊骇远比房间里的机制更甚!
他原以为释放本能是破局之钥,此刻却惊恐地发现:钥匙正在反锁牢门!
就在杀戮达到巅峰时,一阵撕裂灵魂的剧痛突然袭来!
那些沸腾的杀意开始从他体内抽离,像被无形之手硬生生剜出血肉,他皮肤表面的潮红迅速褪去,尖锐的牙齿咯吱作响地缩回牙龈——这不是胜利的曙光,而是最危险的背叛!
这种感觉就像、就像……
仿佛有另一个“自己”正从伤口里爬出来,这种抽离既像被活剖又像分娩,极致的痛苦中混杂着诡异的愉悦,让他想起被蛛网裹住的猎物看着捕食者靠近时的战栗!
钟镇野单膝跪倒在地,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下巴滴落,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但在逐渐暗下来的视野中,他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凝聚。
当最后一丝杀意离开身体时,房间里出现了两个钟镇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