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然后，那孩子的手忽然松开。

&esp;&esp;不是拽不住的那种松。

&esp;&esp;是故意的。

&esp;&esp;是主动松开她的手。

&esp;&esp;苏念愣住了。

&esp;&esp;她眼睁睁望着那孩子坠下深渊，望着那张诡异的笑脸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涧水的轰鸣声中。

&esp;&esp;然后，妖兽撞上了她。

&esp;&esp;---

&esp;&esp;那一瞬间，苏念觉得整个世界都碎了。

&esp;&esp;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撞飞出去，从崖边滚落。

&esp;&esp;她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枯枝。

&esp;&esp;她看见天空在旋转，山崖在旋转，一切都旋转。

&esp;&esp;然后，她重重砸在地上。

&esp;&esp;是崖底。

&esp;&esp;是那片乱石嶙峋的山涧。

&esp;&esp;她躺在乱石间，涧水从身边流过，冰凉刺骨。

&esp;&esp;她想动，动不了。

&esp;&esp;她想喊，喊不出声。

&esp;&esp;只能睁着眼睛，望着头顶那片越来越模糊的天空。

&esp;&esp;天空里，有一个人在朝她飞来。

&esp;&esp;青鸟。

&esp;&esp;青鸟的脸，越来越近。

&esp;&esp;那张脸上，满是惊恐，满是绝望，满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esp;&esp;青鸟的嘴在动，在喊什么。

&esp;&esp;可她听不见了。

&esp;&esp;什么都听不见了。

&esp;&esp;只有一片寂静。

&esp;&esp;无边的寂静。

&esp;&esp;然后，她看见自己从身体里飘了起来。

&esp;&esp;---

&esp;&esp;苏念飘在半空，低头望着下方。

&esp;&esp;她看见自己的身体躺在乱石间，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衣裳被血染红了，脸上全是伤口，眼睛还睁着，却空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esp;&esp;她看见青鸟跪在身体旁边，拼命地喊着什么。那张总是温和从容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眼泪糊了满脸。

&esp;&esp;她看见青鸟把手按在身体上，把灵气渡进去，可那些灵气进去就散出来，怎么也留不住。

&esp;&esp;她看见青鸟抬起头，望着天空，发出无声的嘶喊。

&esp;&esp;那模样，让她心里一酸。

&esp;&esp;她想喊：道长，我在这儿。

&esp;&esp;可她喊不出声。

&esp;&esp;她飘在半空，望着这一切，像个局外人。

&esp;&esp;然后，她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拉扯她。

&esp;&esp;那力量从地下传来，很轻，很柔，却无法抗拒。

&esp;&esp;她在往下坠。

&esp;&esp;缓缓地，慢慢地，往地下坠去。

&esp;&esp;她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青鸟还跪在那里，抱着她的身体，一动不动。

&esp;&esp;她想再看一眼。

&esp;&esp;可那股力量越来越强，将她往下拽。

&esp;&esp;眼前一黑。

&esp;&esp;什么都看不见了。

&esp;&esp;---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苏念睁开眼睛。

&esp;&esp;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雾。

&esp;&esp;那雾很浓，浓得伸手不见五指。可奇怪的是，她能看见自己——自己的手，自己的脚，自己的身体。

&esp;&esp;她低头看自己。

&esp;&esp;衣裳还是那身衣裳，可不一样了。轻飘飘的，没有重量。她伸手去摸身边的东西，手指从那雾气里穿过去，什么也摸不着。

&esp;&esp;这是哪儿？

&esp;&esp;她怎么到这儿来的？

&esp;&esp;她四下张望，什么也看不见。

&esp;&esp;只有灰雾，茫茫无际的灰雾。

&esp;&esp;还有——人。

&esp;&esp;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