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手。孟晋源今日过来,是知道关于二皇子背后的暗党,晏王掌握的消息必然比其他人多。他不结党营私,唯独在二皇子暗党这一道上,他跟晏王是在一条船上。
“孟大人提交的有关二皇子暗党的罪证,被巧妙化解了。”刘云师说到这不由看向孟晋源,那证据其实堪称铁证,几乎已经把二皇子摆在面前了,奈何那些与二皇子来往的徐党中的一人就跟吏部侍中一样临时倒戈,甚至在他府中翻出与大皇子来往的证据,那这到底是二皇子的罪证,还是云家大皇子党嫁祸二皇子的罪证就说不清了。
“户部有暗党的人吗?”翁严清问。
孟晋源道:“有。”
二皇子太能脱身了,越是这样,他们越知道他与暗党离不开关系。
但是这件事不是处理一个二皇子能解决的,一旦牵扯到云家,那朝中云家连同西蜀秦王造反,这两步棋走下来,反倒限制住皇帝强镇西蜀秦王的步伐,朝中调兵可以从陆家跟兵部来,但云家背后是户部财政,况且现在如果云家里暗藏逆党,这场战打下来必然内耗。
“若是这场仗必打,朝中能稳住吗?”翁严清问。
刘云师闻言看向孟晋源,孟晋源迟疑片刻后道:“能,但也不能。”
书房之外,翁严清等人的暗谋传到厢房来,叶玄七低声转达,戚寒舟的神情越来越沉,“孟晋源的态度也是陛下的态度。”
在打仗一道上,皇帝更懂制衡之术。
数年前征战打退北蛮,还大渊数年清静,其实已经耗空了国库,随后这些年来才渐渐缓解。如果是速战结束,那稳住朝堂一年,以孟晋源等人之能,不是难事。但怕就怕这场战,是持久战,西蜀地形本来就难以打仗,若藏兵数目无法确定,秦王有意周旋,那就会陷入内耗。
陛下还在提防着北蛮。
戚寒舟看向地图,北境之地看似平静,可戚家一步都不能离开。他目光落在北境西北方,那地处边陲,曾经是漠北繁华的城池,却在某一夜再也不复存在——幽州城。
淮州城一案,经由应浮昇提醒,他想起当年幽州城。
“少将军,当年幽州城……”叶玄七迟疑。
戚寒舟:“陛下的提防是对的。”
在江南时,因应浮昇提醒,他想起当年幽州城旧案。若有些布局早在数年前开始,那恐怕从陛下登基之初,从幽州城之变就已然布下了弥天大局。为何幕后暗党执着于掀起内乱,明知兵权不对等的情况仍想这么做,唯一的可能就是北蛮。
这场局,最怕变成内忧外患。
不止是陛下,还有他。
戚寒舟看向榻上沉睡之人,那天强行让他昏睡后,应浮昇统共醒了两次,前次醒来时盯着帷幔看着出奇,旁人唤他的时候都要反应好一阵子。
那天,戚寒舟夜间从诏狱回来,应浮昇就一直盯着他看。
不得已,他只能将部分事交由叶玄九去办,守在他的身边,仿佛只有这样,他那些说不出的不安定才能平复下来。
“你也说过北境,你担心粮草的事。”
戚寒舟伸手抚平他睡梦中紧蹙的眉心,江陵时他发病浑噩,曾失口说过北境。
在所有人眼中,戚家镇守的北境坚不可摧,可越是平静的地方,越怕突来的风雨。
所以从那时开始,应浮昇其实就在忧心内乱,他竭力地控制各种内乱的可能,仿佛就像是在等某个契机,又或是熬过某些契机。
万事因果,若事事推敲,为谋,也乱心。
未雨绸缪是好事,可他的未雨绸缪,是往后数年的大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