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熟人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安抚道:“虽然‘那位’的身份并不算是多么严重的机密,但毕竟也是秘密,大公阁下,你又何必如此满不在乎地拆穿他呢?”
“得了,也就只是对你我才会这么说。”斯威特大公没好气地道,“长老会那些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打算管管远东那些异族了吗?”
“怎么可能,远东可是长老会最肥沃的后花园。”电话那头的熟人轻笑着道,“倒不是不想管,只是时机不对罢了——谁知道那些异族不仅没有在远东大开杀戒,甚至还把象牙塔的传奇魔法师都拉拢过去了呢?现在倒下的只有菲尔思家族,格兰特家族也算是倒了大霉……但只是这种程度还远远不足够。”
斯威特大公并不是什么“老怪物”,他的真实年龄与他的外表一样年轻——四十出头的大公,在帝国大贵族中确实算是最年轻有为的那一批。
年龄并不代表阅历,但阅历需要年龄积累,所以斯威特大公确实没有听懂熟人的话中之意,疑惑地对着电话问道:“什么意思?难道长老会希望那些野蛮人在远东大肆破坏?”
“准确地说,长老希望那些野蛮异族能‘听话’地好好当个‘人族公敌’。”电话那头的熟人语气淡然地道,“如今已不是三百年前,那些异族也不是雄踞兽人大陆的‘最大威胁’……他们全加起来或许还没有杜什纳科堡一个城区的人口多,若没有正当的理由便对如此弱小的族群展开屠杀,帝国内部的反对声会很大。你知道的,大公阁下,长老会这些年来得罪的人可不少。”
斯威特大公反应过来了,随后他的脸色便比之前还要难看无数倍:“岂有此理——所以那个‘老怪物’才会来试探我?!”
“你并非皇族中人,亦非长老会成员,却代管皇家炼金房将近十年,这可是好大的一块肥肉呢。”电话那头的熟人再次轻笑着道,“若是你愿意为长老会出力,那自然再好不过,若是你不肯沾手,长老会也有理由事后找你的麻烦——理由是现成的,当重要的原料供给地远东沦陷时,你这位帝国大公、皇家炼金房的主要负责人无动于衷,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好的攻讦借口呢?”
斯威特大公气得鼻子都歪了,当场暴跳如雷:“这些该死的杂碎、还有艾尔西这个老不死的怪物!我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别生气,大公,你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长老会的风格。”电话那头的熟人耐心地劝导道,“谁都知道长老会针对的并不是你本人,而是你手中的皇家炼金房,以及皇家炼金房名下能源源不绝吐出金卡的产业;而与此同时,也会有更多的人不想看到皇家炼金房落入长老会的手中……比如,我们尊敬的皇帝陛下。”
斯威特大公急促的互相顿时平复了不少,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你说得对,我实在毫无必要生那群鬣狗的气……你是否能代我前往中土,为王子殿下提前送上新婚贺礼?”
“乐于为你服务,大公。”
公馆顶楼的房顶上,一道半透明的、几乎与屋顶的积雪融为一体的惨白幽魂,抬手摸了摸下巴。
“——这他大爷的,还有意外收获?”
范娴这道虚弱得只剩下少许精神力、最多只能坚持一、两个小时的灵魂倒影,脸上满是兴奋。
无论是最早俘虏的皇室边缘人费伍德勋爵、还是弃暗投明的林赛,问到协会高层的具体人物时,都跳不过一位重要人物——深得帝国皇帝陛下与协会会长信任、并非皇族成员却能代管重要的皇家炼金房长达近十年之久的布鲁斯·r·斯威特大公。
亦称北都公爵——皇家炼金房的产业集中于帝国北部,而北部第二大的城市杜什纳科堡正是这位大公的封地。
帝国北部法师塔云集,而施法者们通常都很热衷于把自家的法师塔搞成攻防一体的自动化半永固工事……这实在是给只能投灵魂倒影探路的范娴增加了不小的麻烦。
好不容易让灵魂倒影摸到了杜什纳科堡,城内的大教堂和教堂里的神官、以及冷不防就会撞上的私人结界、私家法阵啥的,又让范娴损失惨重……总之,能让这道半残废的灵魂倒影“降临”到斯威特大公的公馆屋顶上,已经算是范娴的运气还没差到家。
如此艰辛的付出并非没有收获,要不是就近偷窥≈偷听,范娴压根不会知道斯威特大公于协会长老会不睦这种秘辛,也大概率不会知道“艾尔西议员”这个让斯威特大公既忌惮又厌恶的人物存在。
策反某一方之类的想法当然是天方夜谭,不过嘛……这两者之间的嫌隙,必然是存在着利用空间的。
“掌控兽人大陆开发权的长老会和掌握最高生产力的皇家炼金房应该是利益共同体,这一点显然是我想错了……要是原材料生产地和生产线下游都被穿同一条裤子的人拿捏住,那就该轮到帝国皇帝坐不住了。”
“长老会没把联军放在眼里,这个大公则是不想白白为长老会出力……那我这是不是应该帮这个大公一把呢?要能成的话,至少皇家炼金房这股势力短时间内不会下场参战,感觉没啥坏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