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二把手的位置,再进一步就是丞相,绝不能因为算缗令被陛下厌弃。
&esp;&esp;殿中安安静静,天子神色不愉,御史大夫低头看着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esp;&esp;直到太子殿下带着三位伴读到来,殿中沉寂才被打破。
&esp;&esp;小家伙们规规矩矩的拜见天子,等宫人摆好食案然后整整齐齐做好。
&esp;&esp;刘彻面上带了些笑意,示意张汤也坐下,“朕记得张卿家中前不久又添麟儿,希望长大后也能如张卿般为国效力。”
&esp;&esp;“臣定会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张汤无声松了口气,知道政务已经翻篇,接下来可以安心用饭了。
&esp;&esp;刘彻活动活动手指,眸光扫过已经落座的四个小孩儿,想起某个小家伙曾在用饭时自认饭桶,于是贴心的吩咐宫人将他桌上的盛满米饭的木桶撤走。
&esp;&esp;他正当壮年,每日处理政务消耗甚多饭量也大,未央宫中饭菜的分量不比大将军府少。
&esp;&esp;米饭留一碗就够了,留太多他怕这小家伙吃过饭还得找太医。
&esp;&esp;霍昭看看离他远去的饭桶,再看看上位明显在看他笑话的汉武陛下,不敢吭声。
&esp;&esp;他的名声呜呜呜呜呜呜。
&esp;&esp;命没了还能找系统仙人再要一条,名声没了可是真没了啊呜呜呜呜呜呜。
&esp;&esp;皇帝陛下对小家伙敢怒不敢言的反应非常受用,果然处理政务之余得给自己找点儿乐子,不然天天看那些蠹虫非得把自己气死不可。
&esp;&esp;“据儿今日学的如何?”刘彻这些年越发随心所欲,也不太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想问就直接问,“太傅前几日说你学的太快,可以慢下来缓一缓,学完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学会。”
&esp;&esp;“儿臣明白。”如果这话是前两天问,太子殿下可能会抱怨父皇要求多,学的慢不行学的快也不行,那要他怎样才行?
&esp;&esp;但是现在,小太子接触了闻所未闻的《论语》新解读,他都要回去把《论语》再学一遍好把学歪的伴读掰回来了,父皇不说他的进度也会慢下来。
&esp;&esp;读书的确不能太快,学的太快就可能像他一样听见歪理的时候还要琢磨一会儿才能想出来要怎么反驳。
&esp;&esp;要是他对《论语》了如指掌倒背如流,也不至于让阿昭到现在都觉得他的理解没有错。
&esp;&esp;太子殿下想着待会儿吃过饭要打怎样的硬仗,看向饭菜的眼神都有点凶巴巴。
&esp;&esp;他要多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啊不、讲道理。
&esp;&esp;可恶,都怪阿昭,他现在也满脑子都是拳头大才是硬道理了。
&esp;&esp;罪魁祸首霍昭昭同学在努力降服面前的小半块烤羊腿,完全没有注意到太子殿下幽怨的眼神。
&esp;&esp;刘彻挑了挑眉,促狭的继续问,“太傅是朝中最为严谨妥帖的臣子,不疑和阿昭今日第一次上课,害怕吗?”
&esp;&esp;卫不疑实诚的点点头,“有点儿。”
&esp;&esp;那岂是有点儿害怕?要不是实在躲不过去,他看到太傅的一瞬间就想扭头逃走。
&esp;&esp;霍昭现在连见皇帝都不怕,也没感觉在严肃的太子太傅手下读书有多紧张,“太傅学识渊博和蔼可亲,不害怕。”
&esp;&esp;这话说出来,殿中所有人都沉默了。
&esp;&esp;石太傅学识渊博他们承认,但是和蔼可亲……
&esp;&esp;这小家伙看着挺机灵,怎么小小年纪眼睛就坏了?
&esp;&esp;刘据选择性的遗忘自己第一次见到太傅差点被吓哭的记忆,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他的分享欲,“父皇,儿臣今天听到一个‘朝闻道,夕死可矣,不舍昼夜’的释读。”
&esp;&esp;阿昭说的信誓旦旦,现在想想,会不会民间确实流传有别的《论语》解读?
&esp;&esp;他学的浅显没有听过,父皇尊崇儒术懂的肯定比他多。
&esp;&esp;霍昭也满怀期待的看向汉武陛下。
&esp;&esp;别人听不懂系统仙人的解读,汉武陛下求了一辈子仙问了一辈子道,肯定能和系统仙人达成共识。
&esp;&esp;刘彻抬手打断儿子的话,“‘朝闻道,夕死可矣,不舍昼夜’?朕记得这好像不是一句。”
&esp;&esp;“也有可能是传下来的竹简乱了,它们本该是一句,却在后来整理时被拆成了两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