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本王回去更衣。”男人声音沉沉的。
郑明珠思虑片刻,随后说道:“我们出来时,没有与大监报备。就这样回去的话,怕要徒惹事端。”
庞春跟在当今陛下身边几十年,许多事瞧上一眼便能猜出原委。他如今又是皇后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看向萧玉殊的布满尘灰的衣衫,提议:
“不如,殿下换身干净的衣裳再回去?”
萧玉殊不解。
随行所带衣物,皆在内坊酒楼住处中。
“殿下,跟我来。”郑明珠上前,握住男人的手掌。两人绕着楼梯下来,迈出酒肆大门。
天色渐晚,夕阳在天边染出赤粉的颜色,金黄灿烂,披照在安宁静谧的街巷中。
在指节被少女握住的那一刻,萧玉殊的思绪便开始慢了下来,仿佛四周的风也停滞不动。
他任由郑明珠拉着走,哪怕不知她要去往何处。
耳边只有少女哒哒的脚步声,伴着珍珠流苏碰撞的窣窣响动。
“殿下你看,前面那条街巷便有衣肆和缎庄。”
“嗯。”
二人停在其中一间衣肆前。
既在坊中,铺子自然是关了。
“我们只带走一身,将银子放在铺中,也算是替掌柜的做一桩生意。”
萧玉殊没做过这样的事,有些迟疑:“…好,只是这铺子落了锁,我们该如何进去。”
郑明珠自发髻间拔出一根银簪,探入大门上巨大锁扣眼。三两下,只闻咔哒一声,铁锁弹开。
门开了。
“我们…”郑明珠转过身,撞见男人错愕的目光中,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这些时日,萧玉殊待她太过温和。她自己竟也昏了头,卸下几道心防,就这么表露出自己曾经谋生所用的下九流手段。
方才开锁的银簪握在手中,成了烫人的烙铁,热意攀上脸颊。
二人四目相对,静默良久。
郑明珠双唇嗫嚅,想解释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后,掌心微凉。
男子不知何时上前,拨开她紧攥银簪的手指。
细细痒痒的触感自发间传来,右侧发髻沉甸甸的,那银簪重归原处。
指掌被轻轻捏揉一下,似关切,又似宽慰。
萧玉殊面上漾起温和的笑意:“走吧,天色不早了。”
话罢,男子率先踏入衣肆。
心头涌起阵阵涟漪,如鹅绒落肤,轻轻浅浅。
郑明珠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下意识回避着。快步跟了上去。
衣肆中成衣不多,只有花花绿绿的绸缎铺陈着。大多是打版的样式挂在堂中,且多是女子的衣衫。
过了堂屋,院中有一口水井。
“殿下,你先去梳洗吧。我来替你找合身的衣衫。”
“嗯。”
郑明珠在堂中漫步,在各式琳琅的衣衫间拨弄。
午后,她和萧玉殊出来的早,没有撞见庞春。所以就算回去时,衣衫不同,也不会被发觉。
但也不能全然不同,便选一件最普通的素色衣衫就好。
忽而,一抹朱樱暗红的绸子抓住她的视线。
郑明珠上前一步,拿起这件男子的赤衣打量着。
外袍宽大,青黛的纹花缎,袖口绣样倒不常见,像是几条盘踞的长蛇。里衣红缎是贴身的材质,腰口紧收。
做工精细,十分漂亮的衣裳。
只是…不那么端庄。
自然是不能给萧玉殊穿这种衣衫,她不过是被这色泽吸引,多瞧了几眼。
若说合适的话。
她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萧姜今日出浴时的画面。
本该抛之脑后的细节,清晰地印在脑海里。这般回忆着,渐渐升起些羞恼的情绪来。
郑明珠扔下那衣裳,又嫌不解气似的,拿好几件素衫遮盖住。故意让这锦衣的美丽被深深埋藏。
半晌,她又充满恶意地想着。
妖精似的人,就该配这轻浮的衣裳。
郑明珠又转了大圈,终于寻觅到一件与萧玉殊身上差不太多的。
月白银绣、落落大方。
恰好此时萧玉殊自庭院中回来。
“殿下,这件与你身上的相似,应该看不出端倪来。”
萧玉殊点头,随后接过衣衫,去了里间更换。
她百无聊赖,靠在软垫上,等着人出来。又随手自腰间扯下一枚玉珏,放在掌柜的桌案上,抵这衣裳的银两。
房内静谧,里间不时传来细微的动静。
郑明珠后知后觉地想到,与萧玉殊这样难得的独处时机。自己是不是该主动做点什么?
她早已不止一次吐露过心意。
再好听的话,三番四次的听,也是会腻味的。
这时,里间的门被推开,萧玉殊走出来,打断了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