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捡,手忙脚乱。
陆灼看都没看。
她在心里飞快算。
现在硬怼,沈伯远会抓她态度,陆家明会抓她失控。让老陈说,老陈只能拿老师身份兜底,家长一句监护权就能压回来。沈听晚说,沈伯远会用“听力不好”
“容易被影响”盖掉。
能打的只有纸。
昨晚签过的那张纸,还有老陈文件袋里的原件。
陆灼侧头看老陈。
老陈也看她,手指在文件袋边缘敲了一下。
陆灼懂了。
原件在老陈手里。
她没再说话,反手拉开肩上书包的侧袋,从里面抽出自己那份复印件。纸折了两道,边角被压出白痕,末尾两个名字还在。
沈伯远皱眉。
“你拿什么?”
陆灼没理,往办公室里走了半步,到了老陈桌前,直接把纸放到桌上。
纸面拍在木桌上,响声干脆。
办公室里改作业的老师都抬起头。
陆灼站在桌边,校服拉链半开,发尾那点蓝在白灯下发灰。
“这是我们昨天写的。”
老陈把纸推到几位家长面前。
“同桌互助说明。两名学生共同签字,我这里有原件。”
沈伯远拿起来,视线先扫到第一行。
她不是我的麻烦。
他的手停住。
沈伯远指着那行字,声音沉了点。
“陈老师,普通同桌需要写这种话吗?”
沈听晚抬头看他,指尖按住便签本边缘。
陆灼眼皮动了一下,没抢话。
老陈说:
“这句话是学生对互助关系的说明,不是家长想象里的越界。沈先生,如果一个孩子长期觉得自己是负担,另一个孩子愿意用更正面的方式和她合作,我认为这不该先被定性成问题。”
沈伯远没再立刻接。
陆家明没有接纸,周助理上前想替他看,他抬手接过,翻到后面的分项内容。
他的视线扫得很快,在成绩变化那一栏停了一下。
陆灼盯着他的手。
“她课堂遗漏记录在降,我数学最近进了班里前十。谁也没带坏谁,我们两个都在往上爬,别拿你们的规矩绊人。”
这句话落下,风扇的轴承卡了一下,发出短促的钝响。
沈听晚站在她身后,抬头看着她的后颈。陆灼说“我们两个”的时候,肩膀没有避开她。
老陈把提前整理好的材料递过去。
“陆先生,沈先生。陆灼最近三次小测分数有变化,沈听晚课堂遗漏记录减少。这些都是能核对的。”
陆家明翻过一页。
“班级前十,和她原来的水平差得远。”
陆灼接得很快。
“我原来什么水平,您比我熟。可您今天要谈的是南城三中的我,不是您简历里的我。”
周助理低头咳了一下,又忍住。
沈伯远看着健康记录那一栏。
“每日吃饭、休息、助听器摘戴时间……这是什么?”
沈听晚把便签写好,递过去。
“校医建议减少长时间佩戴。我自己记录。”
沈伯远拿着便签,脸上那层体面有点挂不住。
他前天只看见晚归和校医处方,没看见女儿怎么把身体状况一条条写进计划里。
陆家明把说明纸放回桌上。
“你们把关系包装成学习互助,很聪明。”
陆灼心里冷笑。
他总能把一句话洗得干干净净,再把刀藏进去。
她压下那点刺人的话,开口:
“您可以查成绩,查作业,查校医记录。包装不出来分数。”
陆家明看着她。
“分数能证明短期状态,证明不了长期风险。”
他说完,偏头看了周助理一眼。
周助理立刻低头,在文件夹上记了一笔。
陆灼的指节瞬间绷紧。
他从来不在一张桌上输,他只会换一张更大的桌子。
沈伯远立刻接上:
“对,风险才是重点。陈老师,我还是坚持调座。哪怕她们现在成绩有提升,也不能说明继续坐一起安全。”
这一次,沈听晚往前走了一步。
陆灼肩膀动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住,退了半步。
这是沈听晚自己的话,她不能替她挡掉。
沈听晚翻开便签本,写到“安全”两个字时停了一下。
笔尖压在纸上,墨水洇出一点黑。
她把写好的便签递给沈伯远,又递给陆家明看。
“请问,什么叫安全?”
沈伯远看着那行字,没答。
沈听晚又低下头。
这次她写得更慢,手指

